这是从当时夷汉交叉的视角审视的结果。夜郎人的民族自豪感由来已久,这一点在彝文献里触处可见。《夜郎史传》写夜郎王武益纳的武功:“武夜郎(即武益纳)君长,比先辈威武,比先辈刚强,他经常带兵,不断地征战。一下去东征,一下去南战,全都打胜仗,屡屡建奇功。”在征伐东、西濮时,他挥师进军,竟口出狂言:“我夜郎大军,谁敢来阻挡?”就连夜郎国的开国之君夜郎朵,也同汉家天子一般,自命为“代高天掌权,为大地守境”的“天地子”,而一代明君多同弥(即多同),不但自称“天之子”,更有开辟“新天”的胆识,甚至敢于宣称:“唯我独尊君,唯我享盛名”!
夜郎之大,留给夜郎民族的记忆也是刻骨铭心而又真切动人的。夜郎土著濮人后裔即仡佬族的“丧葬歌”里,巫师唱道:“……大田大地我们的,大山大岭我们的,东南西北我们的。
大场大坝随便走,大冲大凹随便行,天宽地宽由你走,四面八方任你行……”而在关于夜郎国的民间传说里,甚至还有这样的讲述:骑手骑着骏马跑了一百天,骏马累死了,也还未跑到夜郎国的尽头。这里当然免不了夸张,但是在这夸张手法的后面,我们看到的不正是夜郎人疆域辽阔、国力强盛的心理基础,不正是夜郎国“最大”所留给夜郎民族的集体记忆吗?以此可见,夜郎并非众所周知“自大”,而是鲜为人知的真大。
由此看来,“夜郎自大”无疑是汉朝时给这块土地的先民们不公正的历史待遇,给夜郎古国留下了天大的历史笑话。明太祖朱元璋以僧为帝开历史之先河,他的谪孙明建文皇帝又以帝为僧,到长顺白云山隐姓埋名出家修行数十年,竟成千古之谜。1638年,著名旅行家徐霞客追随建文帝流亡的足迹来到贵州佛教名山白云山考察,也未能解开这起历史的悬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