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文学家楚天觉推算得没错,但他忘了一点,这个夜里除了适合劫营外,还适合埋伏和隐藏。当姚平仲他们到第三座营寨时,伏兵四起。乌漆麻黑中,宋军乱作一团,被杀得全军覆没。姚平仲拼死力战,仅以身免。他异常清楚,此战关系重大,直接影响到宋金两国战与和的走向,现在既已落败,罪责深重,于是不敢回营,一昼夜急驰七百五十里,抵邓州、入武关、至长安,后来亡命天涯,不知所踪。
劫营失败的消息传回宫中,满怀希冀的宋钦宗赵桓犹如五雷轰顶,当场震呆,象个木雕泥塑,久久说不出话来。在赵桓看来,这太可怕了。不是早就提醒了自己,不要招惹女真人,不要招惹女真人,怎么就鬼迷了心窍呢?明明就说好了签订和议书,这以后又怎么取信于金人呢?完了,捅了马蜂窝了,这可怎么收场呢?
……
其实,姚平仲虽然失败,但毕竟二十多万的勤王兵马还在,天还没塌得下来,根本用不着这么紧张。种师道镇定自若地说道:“劫寨失败诚为可惜,但兵家贵在出奇制胜。今晚再遣兵分道劫寨,必在金人意料之外。就算是仍不能取胜也不要紧,只要以后每晚都派数千骑兵去劫营,不出十日,敌军必定遁去。”
精彩!真精彩!什么叫名将?这就叫名将!什么叫兵家之奇?这就叫兵家之奇!
如果这个建议能实施,根本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一连串人间惨剧了。太宰李邦彦却顿足反驳道:“劫一次营就要损失几万兵马,有再多兵马也经不起你的折腾!”他极陈姚平仲的败状,危言耸听地说整个宣抚司的兵马已经覆灭,金军乘势攻城,李纲的亲征行营司也被打散,京城的防务已经完蛋,当下之计,只有去向金人认错,追究这次行动的责任人,主动补漏。
出使过金营的郑望之也附和道:“陛下之前要与金人议和,本意并没有错误,就像家里突然来了强盗,而家里壮丁都不在,不议和怎么应付得了?大臣们筹措用兵本来也没有错误,可他们只看到金军有可击之理,却不知朝廷现在并无可用之人啊!”把这次失败的责任推给主战的李纲和种师道。
宋钦宗日有所思的点点头。
李纲和种师道由此失势,北宋灭亡的日子就开始走进了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