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里,有许多水井。在所有的井中,一口位于贞顺门内的不甚起眼的井,名气最大,成为今天故宫游客必到的景点之一,这就是“珍妃井”。
珍妃,他他拉氏,镶红旗满洲人,生于光绪二年(1876年),光绪十三年与同父异母的姐姐一齐由广州北上,送选秀女,第二年被选封珍嫔,得到光绪的宠爱。光绪二十年正月,因慈禧六旬庆典,晋封为珍妃。
但就在同一年年末,这位不过十八岁的女子,命运开始逆转,一步步“走向”那口后来以她为名的水井。
国法亦家法
那一年,甲午战争爆发,主战的“帝党”与主和的“后党”僵持不下。珍妃的兄长礼部侍郎志锐等弹劾以李鸿章为首的主和派大臣。为打击“帝党”,慈禧以“近来习尚浮华,屡有乞请之事”为由,于十月二十九日(11月26日)将珍妃和她的姐姐瑾妃降为贵人。
十一月初一日,慈禧发布了一道措辞严厉的懿旨:
皇后有统辖六宫之责。俟后妃嫔等如有不遵家法,在皇帝前干预国政,颠倒是非,着皇后严加访查,据实陈奏,从重惩治,决不宽贷。
同日,慈禧又特地给瑾妃和珍妃下了一道懿旨,直接予以斥责:
瑾贵人、珍贵人着加恩准其上殿当差随侍,谨言慎行,改过自新,平日装饰衣服俱按宫内规矩穿戴,并一切使用物件不准违例。皇帝前遇年节照例准其呈递食物,其余新巧希奇物件及穿戴等项不准私自呈递,如有不遵者,重责不贷。特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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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杀非误杀
还有一个关键问题:慈禧将珍妃置于死地,是否只是一时起念、事出偶然呢?因为日后慈禧曾说过,起初并没有存这个心,只在气头上讲,不听话就把她扔到井里去,是崔玉贵逞能蛮干,所以每次看见崔就生气、伤心。故“西狩”回来后不久,崔玉贵即被撵出了紫禁城。
但崔玉贵本人可不这么想:
我敢说,这是老太后深思熟虑要除掉珍妃,并不是在逃跑前,心慌意乱,匆匆忙忙,一生气,下令把她推下井的。
我不会忘掉那一段事,那是我一生经历的最惨的一段往事。回想过去,很佩服二十五岁的珍妃,说出话来比刀子都锋利,死在临头,一点也不打颤。“我罪不该死!皇上没让我死!你们爱逃跑不逃跑,但皇帝不应该逃!”这三句话说得多在理,噎得老太后一句话也回答不上来,只能耍蛮。在冷宫里待了三年之久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真是了不起。
……把珍妃推到井里的事,洋人是都知道的,为了转转面子,就将罪扣在我的头上了。这就是老太后亏心的地方。说她亏心并没有说她对我狠心,到底还留我一条小命,如果要拿我抵偿,我又有甚么办法呢?想起来,我也后怕。
荣宫女对此的看法则是:
我们对清代宫廷的事,不可能十分了解,但大致可以推想得出来。当时宫里后妃论聪明才智,有政治头脑的,可以说非珍妃莫属了,将来宠擅六宫,是绝对无疑的。但她与老太后政见不合,留下来终成祸患,一有机会,(老太后)非置之于死地不可。俗话说,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预先砍去光绪皇帝的左右手,免得慈悲生祸患,老太后对这件事是预谋已久的。我赞成崔玉贵的话,绝不是临跑前仓促之间的举动。
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慈禧与光绪帝返回北京,追封珍妃为珍贵妃,并将尸体从井中捞出,葬在北京西直门外的田村。1915年3月,珍妃棺椁移至梁各庄行宫暂安。同年11月,以贵妃葬仪,安葬于离光绪崇陵仅一公里的崇妃园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