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啮噬国基的人,皇帝虽然很生气乃至生出杀气,内心却对他们有感情,常常放一马。这一点,和他们用强硬手段对付“谋反”的人是有些不同的。乾隆对李侍尧就是一例。据说,云贵总督李侍尧贪污索贿一案败露后,经钦差大臣和珅初审,定为“斩监候,秋后处决”,但大学士、九卿奉旨核议时,认为应从重,改为即行斩决。覆审报告送达皇帝那里,办事果断的乾隆皇帝不仅不再果断,而且相当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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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何立国皇帝重反贪甚于重臣子个人的能力?皆因他们亲眼见到腐败对国家的侵噬,亲眼看到官员的贪腐怎样激起民愤,亲眼见到贪腐怎样把老百姓逼上梁山,亲眼见到敌手如何摧枯拉朽。所谓能臣创造的价值,与贪腐巨大的负效应比较起来,不仅不如九牛一毛,而且连皇朝的基础都敢于吞噬的人,哪里谈得上贡献?但第一代帝王耳闻目睹的事情,后代帝王则是仅有耳闻无缘目睹,久而久之也就有一搭没一搭了。以后新王朝循环往复,重走前朝路。
反腐败与忍让腐败,实际总在纠缠乾隆的心智。究竟哪一个更可怕?是腐败可怕,还是将反腐败的措施诉诸社会更可怕?是宽恕李侍尧这样贪腐者可怕,还是将其一网打尽可怕?
? ?置腐败于何地,粗看是反贪坚决不坚决的问题,其实与如何治国相关。《清史稿》曰:“人君驭群臣,既知其不肖,乃以一日之爱憎喜怒,屈法以从之,此非细故也。”诚哉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