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丰帝之所以不愿长期居住在热河,除了上述的政治苦衷和皇位隐忧之外,还有一点是决不能形诸言表的。咸丰帝虽不是极端荒淫的皇帝,但确是一位风流天子,他留恋北京圆明园内的生活。
一般的凡夫俗子如此,文人士大夫如此,朝廷王公大臣也是如此,九五之尊的皇帝更是如此。为什么呢?因为皇帝富有四海,不但可以养得起众多的女人,而且可以合法地占有众多的女人;不但可以公开占有众多闭月羞花、千娇百媚的女人,而且这些女人还会主动地向其争宠献媚,投怀送抱。咸丰帝继位之时,刚刚20岁,正是性欲旺盛、精力充足之年,实在难于免俗,亦同其他封建帝王一样,沉迷于酒色之中。
如前所述,咸丰帝继位之初,确曾有过励精图治、中兴祖业的政治抱负,下过诏,求过言,惩处过因循敷衍的官员。但是,咸丰帝既没有先祖康熙帝那样雄才大略的英武,也没有乾隆帝坐享先帝之成的福气,自登基之日起,即面临着内忧外患的双重危机,未得一日之安稳。以太平天国为代表的国内起义,英法等国发动的第二次鸦片战争,愈来愈坏的吏治官风,很快磨灭了咸丰帝振刷国内政治的锐气,转而开始穷奢极欲,迷恋于纵情声色、醉生梦死的生活,“以醇酒妇人自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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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后,哪怕洪水滔天”。这是法国国王路易十五面对国内动荡不安、民怨沸腾的局势,而破罐破摔、得过且过、及时行乐的心理表现。
俗话说“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此时的咸丰帝只有当和尚之心,而无撞钟之意。到达热河以后,他终日闷闷不乐,无聊之极,心烦至极,遂亲笔御书“且乐道人”条幅,命人悬挂殿中。其中或许是出于无所作为的自我解嘲,但也由此可见其精神之颓废颓丧。皇后钮祜禄氏认为这将大大有损于皇帝盛德,一面对其进行规劝,一面亲自督促从人把条幅去掉。
咸丰帝与法王路易十五,决无任何交往交流的可能,但他们这种得过且过的心理,却是如此的相近。
逃到热河以后,很快就进入了寒冷的冬季。虽然有肃顺等一般群臣奉迎着,但咸丰帝的心情与天气一样的阴冷。
咸丰十一年三月,咸丰帝更是咳嗽不止,红痰屡见,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咸丰帝虽然仍在不时地传戏,直到其崩逝的前两天还在传命“如意洲花唱照旧”,但是,显然他已经在考虑自己百年的后事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