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二十余岁时于征讨黄巾军起家,以为国家讨贼立功为本愿,从此纵横马上近四十年,几乎无一岁不出征,可惜终究未能一统江山。
若论原因,最直接是看军事,击败袁绍后,曹操至少有两次统一天下的机会──赤壁以及汉中之役。其中赤壁之战前夕是他最接近统一的时刻。当时北方初定,荆州投降。被他视为心腹之患的刘备一路逃亡,只剩下江东政权摇摆不定。从曹操写给孙权的信来看,他颇有已视江东为囊中之物的自大。
但实际上他在收服荆州之后马上攻打江东,已是因冒进而失策。贾诩也劝他:“若乘旧楚之饶,以飨吏士,抚安百姓,使安土乐业,则可不劳众而江东稽服矣。”。而曹操之所以不听而冒进,一是他以孙权为孺子,低估了江东的决心和能力。未料孙权野心不比袁绍等人小,鲁肃曾当众对孙权说:“愿至尊威德加乎四海,总括九州,克成帝业。”孙权大笑,可见他早不讳言自己的称帝野心,又怎会轻易投降。刘琮之降承自刘表的不思进取明哲保身,而孙家父子兄弟都是极力开拓、野心勃勃之人,曹操未免想得太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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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族对曹操的抵制也不容小觑。陈寅恪在《崔浩与寇谦之》中说,曹操的政权叫做“法家寒族之曹魏政权”。曹操出身士族最为歧视的宦官家庭,又以军功起家,用人唯才是举,不信天命,厉行法制,抑制兼并,每一条都与士族观念背道而驰。荀之死,也与他的士族背景有关。直到曹操死后,曹丕任用陈群实行九品中正制,由士族垄断做官权,然后在士族内部按照声望的高低、门阀的上下、势力的大小来分配官位官职,这才真正消除了士族的疑虑,交换来他们对曹丕代汉的认同。故而在曹操有生之年,他对全国的士族集团始终没有产生强大的凝聚力,虽然中原士族集团鉴于乡土与正统观念多有归附,但地方上如荆襄、益州、江东集团,便不大买它的账了。反观刘备与孙权政权,都得到士族集团强有力的支持。诸葛亮本身出自琅琊士族,又与荆襄士族多有联姻,刘备作为外来者,在荆襄地位的稳固,很大程度上仰仗于诸葛亮、庞统、马良等当地士族的支持,顿时翻身,与前期狼奔豕突的状况不可同日而语。
所谓攘外必先安内,内部问题操心操肺,而孙刘皆为人杰非一时能攘除。曹操在这三人中年纪最大,就算天假以年,只怕他无心也无力统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