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晓岚做了五十来年的官,总的说来是春风得意,生既显赫,死亦哀荣。然而,据《满清外史》所载,乾隆皇帝曾经痛斥纪晓岚,“我看你还算有点文才,所以让你主持四库全书的事情,其实只是把你当倡优来养而已,你怎么敢胡乱议论国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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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有不少人去翻中国文人的“文革”老账,说他们当时表现得如何不堪,如何斯文扫地。但我们不妨扪心自问,如果处在当时的环境,我们自己能不能做到宁折不弯。孔子说,“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他老人家说的是“后凋”,并没有说“不凋”。压力足够大的时候,精神可能不垮,血肉之躯是肯定要垮的。很多时候,相较于主动逢迎,相较于未寒先凋,“后凋”已经很不容易,很值得尊敬了。
从个人操守来说,我们应该要求自己永远不凋,至少也要以此为目标,但从社会人情来说,我们更应该做的是营造一个温暖和煦、促人向善的环境,尽量减少芳华凋萎、满地倡优的可能性。异常高绝的品格,往往出现在异常惨酷的时代。要知道,方孝孺的流芳千古,背景是包括学生在内的十族诛灭;史可法的流芳千古,背景是血流漂杵的扬州十日;文天祥的流芳千古,背景是风雅大宋的残破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