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多史料里,朱棣被形容为一个常年来处心积虑,企图谋夺皇位的野心家。但是不容否认的是,在当时,他却是诸藩王中令朱元璋最放心的人。
朱棣篡位成功后,为其篡位寻找“合法性”,对史料大加篡改,比如加上了如“皇太孙”陷害燕王,“燕王”屡受“太祖褒奖”之类的虚假情节。但有一条是可信的,朱元璋生前确对朱棣之器重,皇子中仅次于太子朱标,比如朱元璋那句知名的赞誉朱棣的话语“棣儿类我”,实出自洪武朝末期兵部尚书鲁思俊的个人笔记。
具体情节是洪武二十一年明军北征蒙古,朱棣率燕军深入不毛之地,大破蒙古军,迫降北元大将乃尔不花,招降五万人。捷报传到京城,朱元璋喜不自胜,对兵部尚书鲁思俊赞道:“棣儿类我”。这段典故也就被鲁思俊收录在其个人文集《西子丛话》中。靖难之役时,鲁思俊已然作古。联想到其曾身为太子朱标以及皇太孙朱允文讲师的身份,可见这段记录的可信性是极高的。而朱棣也再接再厉,两年后的三月,朱棣再次受命出师北征,先破元将索林帖木儿的大军,再乘胜追击,打败当时北元“柱石”哈刺兀。在彼时明朝功勋宿将纷纷遭到屠戮的情形下,横空出世的朱棣,实为大明九边最卓越的“将星”。时人“燕王善战”的评语,诚为实情。
而战功冠绝诸兄弟之上的朱棣,在当时的诸藩王里,却是个口碑甚好的人,既无秦王的骄横,更无晋王的奢靡腐化,早在洪武九年随朱元璋巡视老家凤阳时,就留心民间疾苦,史载“民间细事,无不究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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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苍生来说,这样的“天意”究竟是“福”还是“祸”,清大儒谷应泰对此却有另类的看法:“靖难三载,虽杀戮甚重,藩镇之患却终消解,倘无此役,任诸侯尾大不掉,唐末割据恐重演也。”此言确有道理,因洪武末年的夺嫡之争而造成的“靖难之役”,其结局虽令建文帝丢失宝座,但篡逆成功的朱棣此后厉行“削藩”,不断解除藩镇的权力,终建成了大明朝的“中央集权”,保持了国家的稳定。否则,若干年之后,明朝很可能演变出唐末五代十国的乱象。靖难之祸的结局,确实是“福所依”。
但这场变乱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靖难之役后,登上龙位的朱棣为防诸藩王“有样学样”,下诏将九边“藩王”逐一内迁,导致北方防务大损,长城以南明朝防卫蒙古的各类“缓冲地带”逐渐沦陷,蒙古部落日益南下,肆虐大明边关。“土木堡之败”的伏笔即由此而种下。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朱棣将驻扎在开原的韩王朱松及其属下“三万精兵护卫”,尽数南迁至福建,在当地任命部落首领猛哥帖木儿为大明“建州卫指挥使”,世袭镇守。二百多年后,这个世袭镇守的家族,崛起了一个大明王朝的掘墓人:清太祖努尔哈赤。福兮,实为祸所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