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难题相当致命。因为统治与被统治者之间的关系是,一个搭帐篷,一个盖房屋;一个文字初创,一个文明已云蒸霞蔚。一个崇尚武力征服世界,一个恪守儒家礼仪本分。而在政治经济体制上,整个蒙元帝国,几乎呈现出的是一个二元并立或者对立的世界。
有一个例子可用以说明。在成吉思汗的时代,有四个用帐篷群构成的后宫,叫四大斡儿朵。成吉思汗到哪个斡儿朵,就在哪办公,可谓移动的首都。1229年,窝阔台即位后,决定修建一个“不可移动的斡儿朵”,这就是蒙古人的第一个首都哈拉和林。哈拉和林里不仅有宫殿,也有为王侯贵族们盖的宅邸,但是蒙古人不去住,而是在城墙边搭起帐篷。住帐篷还是房屋,看似一种生活方式,但实际上代表着的是固守本民族传统,还是接受新生活的两种态度。它犹如一种象征和预示——住帐篷的帐篷党和住房屋的房屋党的水火不容。也昭告着蒙古人由此往后的派系之争:即是坚持蒙古传统还是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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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忽必烈奠定的蒙元帝国,是一个蒙汉混合物,这个混合物在他执政的头20年强大而稳定,但到他年老时,就四处漏雨了,等到他离去,蒙汉之争,竟成为分裂和破坏这个国家的主要力量,亲蒙派与亲汉派轮番上台,每隔三五年,就要上演一出夺位大剧。
十三四世纪的蒙古人认同一个使命:蒙古人要征服、统治全世界。但遗憾的是,他们却没有能力统合全世界,于是,成吉思汗给子孙留下了一个伟大的遗产,却也是一个致命的遗产。它们造就了黄金家族的强大,却也给家族内部埋下了嫌隙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