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被扣上“恶贼”、“小人”的帽子,原因是《三国演义》第四回的“曹操杀义父吕伯奢全家案”。可以说,这是一宗从法律、道德、人格诸方面审判曹操、否定曹操、诋毁曹操的案件。只可惜,作者罗贯中的故事编得太不高超,该故事逻辑混乱、漏洞百出,经不起推敲,使人不得不怀疑这是一桩子虚乌有的文学冤案。
毫无疑问,《三国演义》是一部以刘氏汉室为正统的话语体系,尽管曹魏政权控制了全国的绝大部分地区,刘氏蜀汉最终沦为地方割据政权,但旧史家文人和艺人还是视蜀汉集团为正宗,视曹操为篡位的奸雄。
《三国演义》里是这样说的,曹操行刺董卓未遂,弃官逃亡,逃到中牟县时,被军士抓住。为求脱身,曹操自称客商。当时,守关军士并不认识曹操,中牟县县令陈宫认识曹操,知道他是朝廷通缉的要犯。
陈宫本不宜说破却当众说破,还扬言要押解曹操去京师请赏。这陈宫既然公开说要押解曹操请赏,晚上却又亲手把曹操放了,还弃官携款随曹操一起逃亡——如果按照正常逻辑出牌,陈宫应按客商身份,当着军士面,心照不宣地把曹操放掉,既落了人情,又摆脱了私放逃犯的嫌疑和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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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细节值得一提——大家都知道,杀猪就要绑猪,这个时候猪必然会垂死挣扎大叫不止,而直到被杀死之前,猪会一直号叫。猪的号叫声势必会惊动左邻右舍,甚至半个村庄。曹操、陈宫能听见庄后的磨刀声,隔墙能听到吕家人的说话声,难道就没有听到猪叫声?难道这猪是哑巴猪吗?
由此可见,罗贯中在写《三国演义》时候对曹操是一肚子成见,所以抱着一种“概念在先”的脸谱化描写,充满了浓厚的儒家正统、道德和法统意识形态。他安排杀吕案的立意就是要从道德上给曹操戴一顶薄情寡义、残忍缺德的帽子,从人生观、价值观和灵魂深处深挖曹操的“反动本质”,彻底否定他的个人品质,把曹操写成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无信无礼、丧失理智、惨无人道、彻头彻尾、里外都坏的坏人。在这样的一种前提下,就编制了这样一个漏洞百出的故事来。
从《三国演义》来看,曹操杀吕全家的事实应该是不存在的。如果存在,罗贯中完全可以照实写,没必要浪费力气和时间去专门编一个出来。退一步说,即使曹操确实杀了吕全家,起码也不是像《三国演义》写的这样杀法,因为那样的行为无论是从人的思维、行动习惯还是逻辑上,都是讲不通的。
如果此案换一个说法,吕家几个儿子见曹操和陈宫随身携带钱财甚多,临时起意,想弄死曹操和陈宫,结果被曹操和陈宫发现,先行下了手。倘若这样,曹操在激愤下杀了吕家人,倒是有几分可能性。
《三国演义》的作者罗贯中出于政治立场和个人的思想局限性,为了在读者心中建立曹操冷酷无情、忘恩负义、杀人成性这样一个形象,可谓用心良苦。他借助曹操杀吕伯奢全家一事,形成了贬低曹操的巨大证据链,以此证明了曹操一贯奉行的“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的原则,这就是他的目的和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