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桂和陈圆圆的故事已经流传三百余年,吴三桂的冲冠一怒,陈圆圆的痴情相随,最是人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然而,康熙十七年(1678年),平西王吴三桂镇守的昆明城破之后其尸骨何在?爱妾陈圆圆归葬何方?偌大的吴氏家族有没有后代留存?他们又散落何处?这一切几成世纪疑问,三百多年来一直众说纷纭,无有定论。
偶然听说国家清史编纂委员会委员李治亭先生近年曾多次前赴传闻中的陈圆圆归隐地马家寨考察,记者决定去找他探寻一番。
偏远的“黔东南”意外来电
寨门口那块碑,所有人都理解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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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圆圆放不下的“根根”是谁
马家寨现在聚居了吴姓族人千余口,他们到底是不是吴三桂的后裔呢?带着这个必须解决的疑问,李治亭一行在村寨中进行了细致的考察。
马家寨民居依然是明清时期的青砖青瓦,房龄都在百年以上,各家的堂屋中都供奉着天、地、君、亲、历代祖宗,家家皆称此屋为延陵堂。李治亭说:“我们看到延陵两个字,就基本确定了马家寨吴氏族人和吴三桂的关系了。”原来,吴三桂当上将军后的别号就是“延陵”,马家寨人以此为堂名,与吴三桂同出一族应该毋庸置疑。以“延陵”代替吴三桂名号,也有利于吴氏族人隐蔽。
一个家族能够在朝廷的追踪中隐身下来着实不易,在李治亭和其他学者的考察中,发现吴氏一族有一独特妙招。从古至今,家族欲传史者必修家谱,李治亭说:“马家寨的吴氏家族不创制族谱,不见诸文字,而是设立秘传人,代代分房口传。”想来这一桩怪事是吴氏一族隐姓埋名,又使后人不忘记祖先的无奈之举。
李治亭说:“我们采访过吴氏长房第十世秘传人吴永鹏,他向我们介绍了秘传人的一些情况,特别有意思。秘传人分两房传承,大房、二房各传一个,两房之间不互传。秘传人必须具备五个条件,要五官端正、有些文化、能保守秘密、热爱家族事业,还要有一定的社会活动能力,从外表到内心都提出了高要求。传授时,他们要设立神龛,上一辈人和待传人跪在神龛脚下向祖宗‘吴三桂老太公'、‘陈圆圆老太婆'叩头,禀报两代人的姓名、相互之间的关系等等。传授家史时,更是只能口传心记,反复三遍,不能默写。之后还有一系列要求,仪式非常严格。”
“在秘传人的口中,吴三桂、陈圆圆、马宝的故事如数家珍。”李治亭说:“应该说他们的做法行之有效,一直延续了300余年,吴氏家族包括吴三桂、陈圆圆、马宝等重要人物的历史就靠他们一代一代地传了下来。这一大段连清朝也一无所知的史实,就因为这个秘传的奇特做法,为后世填补了一个巨大空缺。”
陈圆圆一向以姿容绝世为人称颂,在秘传人的口中,她还是一位极具智慧的女中英侠。在昆明平西王府,吴三桂有难事解决不了时,会去找陈圆圆,只要她说出“一二婉语”,吴三桂的疑难就“直时冰释”了。她对时事的超群见解,也使府中的年轻将领们对她俯首听命。所以,陈圆圆在吴府是智囊,也是被上下尊崇的人物。
吴三桂的谋反企图,曾令陈圆圆非常反感,而陈圆圆的藏身问题在吴三桂起兵之前就已经被提出来了。她表示:“我的安全无所谓,但要把‘根根'保住。”这个“根根”指的是吴启华,也就是从小养在吴三桂兄弟吴三凤身边的吴三桂的另一个儿子吴应麒。吴应麒自小称呼吴三凤为父亲,故而其一直不在清朝廷的视野之中。吴应麒九岁被接至王府,应该就养在陈圆圆身边,二人状如母子,关系极为亲密。
吴三桂去世后,陈圆圆对小朝廷很是失望,于是与吴应麒和大将马宝商量,要找个安全的地方保护“根根”。
在吴氏长房第十代秘传人吴永鹏口述的整理材料中,可以看到:陈圆圆由马宝护送,先到龙鳌河搭茅洞,那里地势险要,前面是百米高的悬崖,后面是深山老林。后因山上野兽多,粮食不得收,陈圆圆带着家人先后住过前屋场田、老屋场等几个地方。到雍正年间,上面追得不太紧了,才下山住到马家寨。大将马宝时不时去照顾后人敬称的“陈老太婆”,马家寨之所以得名,也是为了纪念马宝。马宝为转移清廷的注意,向清廷投降,遭凌迟处死。而吴氏一族直到嘉庆年间,上面的追杀风平息下来,才敢恢复吴姓。复姓那一年,距吴三桂反清称帝已整整过去了12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