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一个文化断层的时代,并被这个时代裹挟着浮躁与功利,这种悲哀相当无奈。从懂事开始,我们这一代人就一直在迷茫,左顾右盼、千人一面,也许,我们的茫然与2500前未开化的吴人无两,需要的是一种先知先觉的引领。
言子,名言偃,是孔子的晚年弟子。孔门弟子三千,贤者七二,言子是其中唯一的南方人,所以孔子会说:“吾门有偃,吾道其南。”
一部《论语》,提及言偃的篇章并不多,大都是孔子与他的论辩,有趣的是,言偃并不对夫子言听计从,而是固执地坚守真理。
言偃在鲁国做武城宰时,用老师传授的礼乐来教化民众。孔子跑来视察弟子业绩,听闻处处有弦歌,于是笑他说:“割鸡焉用牛刀?”治理个小地方哪用得到礼乐呀。言偃不解地反问:“老师不是说,上层人士学礼乐,就会有仁爱之心,老百姓们学礼乐,就容易治理吗?”孔子知道自己失言了,马上对众弟子说:“大家听着,言偃的话是对的,我刚刚不过开个玩笑罢了。”
朴素的道理,跨越古今、放之四海而皆准。言偃曾说:“丧致乎哀而止”,他认为办丧事关键是诚心哀痛,表面上铺张隆重,实际上内心没有一点哀痛,这就不是丧礼的精神。他的“礼”,是真正意义的“礼”,而不是我们今人所仅仅认为的礼仪、礼貌。
言偃很鄙弃丧家雇人号哭的流弊,虽然哭得比唱歌还好听,但他以为这大大背弃了“礼”的内蕴。可是这样的流弊,绵延数千年,今天依然可见。
言子所处的年代,文化奔流、个性飞扬,大碰撞大融合。吴人言偃去鲁国任武城宰,而楚人伍子胥、范蠡又来到吴越出谋划策,原本落后的蛮夷之地,逐渐向华夏文化靠拢。
孔子去世后,前446年,61岁的言偃携家人回到了虞山故土,传道讲学,“吴中弟子从之游者以千计”。64岁那年,言子去世,葬在虞山东麓,这就是今天位于常熟的省文保单位言子墓。
江南文化从涓涓细流发轫,及至后来的博大深邃,言子,是一位不能忘也不该忘却的先贤。